第十八章 圣武士与法师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躺摆混字数:3581更新时间:2026/07/23 17:49:03
圣徽如冬日刺破冷雾的太阳般散发着温暖。
维钦托利仿佛中了人类定身术一般,浑浊阴翳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圣徽下洒落的层叠光晕。他默然无语,心中怀疑,惊讶,侥幸的情绪像是线团般交织在一起。
身为传奇牧师,他很清楚他眼前的勇气灵光并不是由魔法所模仿伪造出来的,这神圣的超自然灵光就是货真价实的勇气灵光——特里尔真的成为了圣武士。
一时间,迟疑像是黏稠的沼泽淤泥般爬上了维钦托利的心头。过往如针刺般的回忆告诫他决不能轻信这冷酷疯狂的死灵法师,但是面前的勇气灵光却像是磐石般证明着特里尔是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圣武士。
毕竟,圣武士不只是神圣的,更是特殊的。牧师或许还可以言行不一,假装虔诚,但是圣武士的全部力量都来自于其自身的誓言,除了放弃誓言的破誓者外,圣武士都是绝对的道德楷模。
维钦托利微微转动眼球,随即看到特里尔依旧平淡的眼睛。霎时间,主教像是被蝎子蜇了一般,立刻低下了头。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好一会儿,主教才干巴巴地说道。
他举起早已饮尽的酒杯,随后似乎意识到了杯子里没装酒,随后又失魂落魄地放下了酒杯。
特里尔默默看着维钦托利不知所措的行为,随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显然,维钦托利欲言又止,而对方不说话的原因只能是并不信任自己。特里尔虽然不知道自己过去干了什么,才让这位在游戏历史上出了名的老好人,变成了现在这副奇怪的模样,但是他知道,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对方主动邀请自己交流,可能仅仅只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恢复了记忆。
虽然没有直接说服维钦托利主教帮忙,但是这次谈话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他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如果您想通了,那么随时可以来找我解决法术寿命问题。”特里尔收起圣徽,“按照协议,那个小女孩我也会用法术帮您去找,不过时间可能会晚一点。”
说完,特里尔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门口。
现在血疫危机还处于酝酿发展的阶段,时间极为宝贵,每拖一分钟都会有更多的人死于血疫及其附属影响。既然维钦托利声称目前主管王国调查队的奥里斯强行命令粮食外运,那么特里尔就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去亲自看看那位传奇圣武士究竟是什么情况。
半晌后,维钦托利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屋顶上的四重血红水晶吊灯,但是视线却空无得仿佛延展向了无穷远的虚空。
“诶,特里尔阁下,等等!您去哪?!”间谍总管诺德曼猛地站起身,“辉光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谜语?我们真的应该等等若琳娜夫人。”
特里尔头也不回:“等过段时间吧。”
——穿越者很清楚自己的首要目标是履行对哈兰的承诺,尽力保卫南方公爵领的民众。以此一方面通过履行承诺来使内心自洽,另一方面通过拯救公爵领以及自己靠前的继承顺位,来为以后继续研究法术和封神提供足够的物质基础。
至于南方公爵领本地贵族与王国调查队间的矛盾,在他看来只是用来解决危机的,可利用的机会,在他看来,为了团结本地贵族而团结本地贵族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本末倒置的行为。
当然,从更加功利的角度讲,既然维钦托利主教已经明确表示了不愿深度介入这场危机,那么王国调查队与南方公爵领本土派的实力对比也发生了变化,这种情况下,特里尔认为就更有必要先去见见奥里斯再做决定了。
“诺德曼爵士,就算若琳娜姑妈来了,她也很难下定决心,毕竟如今科恩伯爵不在此处,所以今天可能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诺伊修女趁势解除掉隐身状态,随后补充道,她一把拉起瑟瑟发抖的奥里乌斯和胡尔特,快速跟上了特里尔。
诺德曼呆愣片刻,随后他长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挑眉,重新看向维钦托利。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主教?到底发生什么了?”
“就是字面意思。”维钦托利主教怔怔地远处,完全没了过去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感,半晌后,他再次补充道,“没有任何潜台词,真的。”
忽然舞|女的歌声和小提琴声戛然而止。间谍总管诺德曼下意识皱起眉头,随后顺着维钦托利的视线,看向了没有四肢的人棍半身人舞|女。
——不知何时,特里尔居然走到了舞|女身前。
圣武士抬起了右手。
纯白圣光划破了绯红的暧昧灯光,暖意像是天鹅绒毯子般盖过了迷离的熏香味。
圣疗。
舞台木质地板上的血泊光滑得如同镜子,倒映出半身人舞|女被钢铁金属撕裂扭曲拉扯的纤细血管,也倒映出纯洁的白光。
圣洁的光芒中,光滑的伤口开始结痂,丝丝缕缕滴落的赭红鲜血也逐渐凝结。
半身人舞|女费力抬起满是浓厚胭脂的脸,呆滞麻木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神采,几滴泪水沿面庞落下,与地上的血水混在了一起。
“谢谢您,先生,谢谢您。”与歌唱时的清脆嗓音不同,舞|女此时的声音却极为沙哑,仿佛被伯劳鸟挂在了荆棘上的夜莺。
特里尔微微颔首,随后不再言语,直接从舞台上跳到昂贵柔软的地毯上,随后快步走向了酒馆的大门。
毛毯遮盖了脚步声,奢华的酒馆内此刻只余下了一片寂静。
正当特里尔握住门把手,打算推门而出时,维钦托利主教忽然开口说道:“特里尔,虽然您肯定知道,但是我还是要说……”
他顿了顿,随后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快速说道:“这场瘟疫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从根本的意义上,事情的走向并不取决于我们这些凡人。奥里斯绝不是单纯的妄想症,他所听到的耳语来自神灵——这还仅仅只是一方。”
“别掺和这件事了,这件事背后的风险和您能得到的根本不成正比。纵观历史,卷进这种事里即使一时胜利,以后也定会死于非命,最后作对双方的提线木偶全都会被撕成碎片。”
特里尔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过头。
“看过《酩酊之月》的最后一幕吗?”
维钦托利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回答,但是间谍总管诺德曼却抢先回答:“海报就贴在柱子上,您是想说那句经典台词‘冒险的步骤通常会有成功的结局’吗?”
“当然不是。”特里尔转过头,目光看向了欲言又止的维钦托利,“我想说的是,《酩酊之月》最后公主和骑士终成眷属靠的既不是花言巧语,更不是国王忽然良心发现,而是她自己的剑。”
说完,特里尔推开门,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维钦托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眉心,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诺德曼,你觉得特里尔的表现是伪装出来的吗?他好像真的成了一名圣武士?这太……离奇了。”
虽然不停地被无视,而且听到了过于骇人的信息,但是间谍总管诺德曼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扫了眼舞台上的被圣疗止血的舞|女,又扫了眼柱子上的海报,随后眼睑低垂。
通过刚才特里尔与主教的谈话,诺德曼已经彻底知道自己所代表的利益立场和维钦托利主教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了——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位想要竞选教宗的主教并不站在南方公爵领本土派的立场上,相反,对方似乎想要抽身跑路。
“我不知道,但按照宗教典籍来看,大奸大恶之辈忽然改悔向善也并不是没发生过。”诺德曼思索片刻,“辉光在上,起码对我们而言,他变得好多了,不是吗?”
他从口袋中掏出五枚沉甸甸的金龙,犹豫片刻,随后直接扔向了舞台上的舞|女。
“想想看主教,一个对手下漠不关心,极度追求效率的冷酷法师,和一个善解人意,愿意浪费时间和力量帮助下贱的半身人相比,你愿意和谁呆着?或许,我们该换一种视角了。”
“你不必表忠心,他已经上马车了,根本听不到。”主教重新挂上了平日里的和蔼面容,“不过你最好警惕点,相比爱戴对方,起码敬畏对方不会导致你犯错。”
……
……
〔基于你的行为,你的阵营正发生偏移,当前阵营:守序善良〕
〔你善良的行为异常契合圣武士的誓言“见恶行,尽力补偿”,“信念之庇”的正义豁免加值获得进度,当前豁免加值:5〕
特里尔眨了眨眼,驱散掉视网膜上钴蓝色的系统光幕。他伸手抓住马车步梯上的扶手,微微发力将自己拉进了马车中。
雨幕中,沉默不语的吸血鬼马车夫重新坐到了马匹后,他苍白的面色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惨白。
他探出身子,伸出手,将诺伊也拉了上来。变成缚灵后,诺伊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同寒风中摇曳的冰冷轻纱。
再把奥里乌斯和胡尔特都拉上来后,特里尔重新坐了回去。
马车内燃烧的香炉驱散了寒冷沉重的湿气,穿越者陷在柔软的座位上,心中不由升起了些许遗憾的感觉。
“要是维钦托利动手就好了。”他心想,“拿到实验室的遗产后,我还没有机会试试自己的战斗力,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没有直接达成让教会封锁粮食运输这一原本的目标,但是却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奥里斯背后是圣赛尔。”特里尔侧过头,透过车窗打量着布满水珠和污渍的街道,“维钦托利似乎本来不打算告诉我这个消息,无论如何威逼他都不怎么受影响。但是我随手治疗舞|女后,他反倒说出了这个关键信息,这不得不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他再次在心中轻声呼唤系统,看向了自己〔守序善良〕的阵营。
“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
就在此刻,特里尔忽然目光一凝。
沉闷的暴雨声中,几个非常眼熟的身影从酒馆的侧门走了出来——是光头审判官和他手下的女蛮子还有大地精约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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