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圣武士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躺摆混字数:2750更新时间:2026/07/23 17:54:48
“壁炉可真暖和。”
虽然这么说,但是实际上特里尔的注意力并不在火炉上,此刻,他正站在奥里斯房间的门前,安静地等待着对方退出所谓的“神启”状态。
长公主伊蒂斯拉着芙蒂雅去处理战斗后事宜了,而诺伊则自告奋勇去安置被群体传送术一起拉过来的龙和审判官一行人,因此现在奥里斯的门前只有自己以及值守的圣武士。
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特里尔俯瞰着脚下布满死亡和绝望的城市。凭借高达20点的超凡感知,垂死之人悲恸的啜泣,以及行尸空洞的呜咽像暗流般随风涌动,清晰可闻;灰色的街道上布满尸骸,白色的裹尸袋上盘旋的腐蝇与蛆虫散发着满是已死与将死之人的负能量的衰朽臭味,隐隐可闻。
衰朽,压抑,绝望,以及随着死亡酝酿的狂躁阴郁。
火炉旁胡桃木制成的挂钟摇摆,机械的咯哒声不绝于耳,忽地,玻璃内被齿轮与杠杆驱使的木偶突然弹了出来,随后僵硬地抬右手敲向左手的鼓。
“咚—咚—咚—咚—咚。”
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自从战斗结束,走入群星塔以后,特里尔已经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可老圣武士奥里斯却依旧处于所谓的神启状态,坚持闭门不出。
拖得越久,死于血疫的人就会越多,而当死亡人数到达一定程度,城市内的大暴乱就必然会爆发,特里尔知道,想要完美解决事件的窗口期正在飞速流逝,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心中极度不耐烦,但是穿越此时却依旧面色平静,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挂钟,随后第三次抬眼打量起门口值守的圣武士。
一个表情很符合刻板印象的圣武士,他面色肃穆,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服饰看起来却极为荒诞。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银色板甲,胸口挂着“圣裁之剑”骑士团的紫色纹章,身后淡绿披风下花哨的彩色流苏随风摆动,发出令人心烦的“哗哗”声;而手上长戟的铁柄上则镶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宝石,炫目的光线令人心烦意乱。
特里尔甚至还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龙涎香水味。
这造型也太花里胡哨了,加那么多宝石长戟的重心都会变得很奇怪。穿越者心中腹诽。
似乎是察觉到了特里尔的观察,这位造型古怪的圣武士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您倒是挺随和,等这么长时间可不好受。”
特里尔没立刻接话,他思索了片刻后,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您也很辛苦。”
“可起码不用冒生命危险,不是吗?”值守的圣武士也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刚刚那场战斗死得人可不少,大火球,炎魔,死亡……就连伊蒂斯殿下都脑震荡了,诶对了,您现在通过了奥里斯阁下的耐心考验,可以进去觐见了。”
“考验?他是什么东西,也配考验你?特里尔,你未免脾气太好了!”众者的声音在特里尔心中响起,“我亲爱的朋友,你不会以为能和这种傀儡谈出什么有价值的成果吧?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特里尔面不改色,他对值守的圣武士点头道谢,随后和对方一前一后走入了奥里斯的房间内。
——他心里自然清楚,和奥里斯的谈判大概率会谈崩,并且毫无收获,但是特里尔本身的目的也并非只是和奥里斯这个台前傀儡谈,他主要的目的是去摸一摸圣赛尔的底。
想要在这么多强大存在的眼皮子底下把“血疫危机”这个棋盘本身砸碎,并且取得最后胜利,那知晓各方的目的和策略便是一切决策的基础。
而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梦界半神众者与自己的合作关系并不稳固。
祂与自己合作的唯二结合点就是与洛瑟薇的敌对关系,以及自己许诺释放祂自由,如果事情进展到洛瑟薇处于下风,那么便会有很大概率发生洛瑟薇和众者握手言和,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合理的思路是多拉几个人,使得半神层次的力量平衡再次变动与复杂化,而局势越复杂,他就越有发挥和操作的空间。
而如果诈不出圣赛尔,并且与奥里斯谈不拢,那么自己则可以用胡尔特被不合理通缉的事作为回旋。
特里尔微微抬头,观察起了奥里斯的房间布局。
整个房间宽阔异常,造型奢华得根本不像圣武士的居所。
头顶三盏水晶吊灯散发着熏香的味道,而由桌子上的金色留音机则放着的圣诗班空灵的合唱。
全景落地窗挖空了整个南面的墙壁,混着硫磺和血味的夜风轻轻摇曳纱帘;而纱帘则正对一个通体用黑色大理石铸造的仿原木纹理的长桌,桌上则放着一个象牙雕刻而成的铂金色麋鹿状茶壶。
墙上挂着来自无尽沙漠地区的名贵毯子,毯子上编织的圣徽并非辉光教最常见的银茛苕圣徽,而是一柄金色长剑,特里尔知道——这是圣赛尔的圣徽。
看门的圣武士“啧”了一声,随后就转身离开了屋内。
“你就是特里尔·罗兰特,那个被南方公爵放逐的人?”
一个颇为粗粝野蛮的嗓音自身侧传来,其中蕴含着不加遮掩的蔑视和挑衅。
特里尔没有立刻回应,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侧,随后才心平气和地说道:“奥里斯阁下,您好,香杉堡的拯救者的传说我听闻已久了。”
和记忆中的一样,奥里斯身形粗壮,整个人看起来宛如矮人大只佬。他不苟言笑,仿佛一直在咬着牙,脸上如蜈蚣般的狰狞伤疤自左侧的眉毛横贯到右侧肩胛。
奥里斯愣了片刻,他似乎没预料到自己的挑衅不起作用,半晌后,这位名声显著的圣武士低沉地笑出了声,但即使是笑,他也是皮笑肉不笑。
“年轻人,你很不错。”奥里斯微微眯起眼睛,“很有耐心,像是伊蒂斯就很少会等我这个老头完成每日的神启,坐。”
特里尔也不客气,直接拉出一把椅子,落落大方地坐了下去。
“这里的视野不错。”特里尔指了指落地窗,“纵览全城,能看到上城区,也能看到外城区,您看,灯塔戏剧院现在居然还在营业,真是不可思议。”
奥里斯沉默片刻,随后他站起身,负手走到了落地窗前。
“点亮光明,守护光明,维持光明——越是难挨的日子,南方公爵领的人就应该越重视艺术和欢乐,如果没有艺术,那生命毫无意义。”
特里尔并未随着奥里斯起身,他身形平稳得好像桌子上的象牙雕刻的铂金麋鹿茶壶。
“极富洞见的观点,善良比守序更重要,古贤之誓的智慧比灯塔的亮光还发人深省。”穿越者心口不一地附和道。
“特里尔,你来这里恐怕不是为了和我这个老头子闲聊的吧?”奥里斯语气平和了下来,他转过身,“你的爵位问题我可以在大领主会议上为你斡旋斡旋,老公爵的看法是很不符合教义的。”
“感谢您的好意,但不是这事。”穿越者拿起象牙茶壶,一边给奥里斯倒水一边说道。
奥里斯坦然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愿闻其详。”
“我希望您成为光明,帮帮那些被血疫的受害者。”特里尔语气平淡。
奥里斯挑了挑眉毛,随后哑然失笑道:“那是我的誓言,点亮光明,守护光明,维持光明,成为光明,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没帮助他们?特里尔啊,特里尔,我究竟做了什么,竟会让你产生如此误解?”
“瘟疫是通过粮食传播的,您很清楚。”穿越者状若随意地捏住了一颗储法石,“您该立刻禁止一切粮食运输——而且,把将近四分之一个南方公爵领的人强行驱赶到厄拉夫来,实在称不上明智之举。”
奥里斯猛地转过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笑意,他脸上狰狞的伤疤抖动起来。
“哦。我能不能理解为,你现在是在指控我呢?”他的目光逐渐凌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