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荒诞

穿过狭窄的门扉，视野便骤然开阔起来。
作为曾经闻名于人类诸王国的奇观建筑，维尔特的市政厅地下相当宽阔——虽然叫做地下室，但是它近乎可以称得上地下城，在拱形立柱的支撑下，其高度接近五十米。
特里尔进入此处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两座宏伟的雕像，一个雕像是英姿勃发的洛瑟薇，一手握剑，一手握天平；而另一个雕像，则是手握长弓的辉光教会，司掌司法与复仇的圣者的雕像，长弓与天平相互交叉，共同构成了一个门扉似的拱形
——那里便是通向维尔特地下镜面城市的入口，但是此刻，特里尔并没有理会那里，他循着黑红色粒子的指引，缓步走到了一面倾颓的花岗岩峭壁前。
线索便到此为止了。
特里尔不由皱起了眉头，他驻足凝视了墙体片刻，随后便看到了一块不太明显的凹陷，他拿起长剑，用剑尖刺向了这块凹陷。
空灵的响声回荡——峭壁后面还有密室！
维尔特的地下室本身就是个密室，而现在密室之中，出现了第二个密室。
此刻，就连特里尔都感到了些许惊讶，这个隐蔽到极点的密室，甚至就连《湛蓝权杖》游戏中的玩家们都没找到过。
可是，该怎么进入这个密室呢？
特里尔思索片刻，随后他举起了长剑。
解密太低效了，真正讲究效率的人都是用物理的！
“砰！”
火光一闪而逝，传古长剑的锋刃如切黄油一般直接切开了花岗岩，在飞溅的碎石之中，一个狭窄的通道出现了。
狭隘逼仄，幽暗的洞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宛若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特里尔看都没看，随后又是一剑。
“咔嚓……”狭窄的通道顿时开阔起来，又一条幽深的台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条台阶通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此刻，在特里尔的负能量视野中，堪称风暴的魔法之风正从这缺口中逸散而出，此刻，就连裂痕处的碎石似乎都由于共振，而在微微颤抖。
那密室中似乎有一名极其强大的施法者，而对方正在施展一种至少是传奇等级的恐怖法术。
古怪的是，即使特里尔直接暴力拆卸了外墙，对方似乎也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会有场大战。”特里尔心想。
他不由回头看去。
此刻，伊蒂斯，芙蒂雅和诺伊已经全都赶过来了，而不远处更多的亡灵与阿斯莫混编士兵也正在路上。
特里尔的目光缓缓看向了诺伊。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诺伊直接在心灵中主动问道：“主人，要我去探路吗？”
特里尔思索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如果里面真的是个极其强悍的施法者，那么与其让诺伊去当自爆卡车，倒不如让她给大家上buff。
“上群体神术增益。”特里尔在心灵中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用死墓骑士去探路。”
随着诺伊开始施展各类增益性神术，本来还颇为放松的阿斯莫士兵们全都开始变得有些躁动——一般来说，只有大战之前才会这么密集的施展增益性神术。
待到诺伊施展各类增益性神术完毕，特里尔便直接招来一头死墓骑士，递给对方五颗储法石，随后便控制着对方走向了密室，他缓缓闭上眼，将自身的注意力投射到了亡灵身上。
“哒，哒，哒……”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阶梯通道内，腐朽的锁甲叮当作响。
死墓骑士并不会感到害怕，也不会感到紧张，它只是如机器般，精准而平静地不断向下走去。
虽然亡灵不紧张，但是在后面观战的特里神经倒是高度紧绷，毕竟如果想要伏击的话，这条通道就是最好的地方。
而又由于此处位于梦界深处，所以特里尔的施法能力得到了巨大的加强，他完全可以隔着死墓骑士这个媒介，直接施法，因此他保持高度专注，也是为了随时准备施法，支援这个倒霉的探路炮灰。
然而，特里尔失望了，死墓骑士一路畅通无阻，它非常顺利地进入到了更深层的地下空间之内。
狂风呼啸，炽热而令人不安的红光充斥了整个空间。
此刻，特里尔终于看清了那至少是传奇法术的恐怖法术的真实面貌——在这宽阔无边的“广场”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施法者，甚至这里根本就是空无一人，这里有的只是一个巨大繁复，看起来复杂到了极点的仪式法阵！
这仪式法阵复杂到了极点，其长与宽都至少超过了三千米！密密麻麻的线条组合成一个又一个精密的模块，随即这些模块又以更为复杂的逻辑统合成了整个巨型法阵，整个法阵层层嵌套，运转严丝合缝，甚至无法一眼看到尽头。
所有的线条都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但即使每根线条的光亮都不大，这一切的光亮聚合起来，看起来都宛如岩浆聚合而成的大湖。
特里尔作为仪式施法的究极大师，此刻也不由感到了些许震撼。
他下意识控制死墓骑士凑近仪式观察起来，随即他发现，这仪式似乎相当古老——他看到了许多冷门，而早已被淘汰的仪式组成部分，例如“富集魔法之风”这部分，用的甚至还是九百多年前，斯莫兰人发明的循环筛选组合的低效版本。
“这玩意儿保守估计都得运行了将近900年了……太离谱了。”特里尔心想，“我得整体观察下，看看这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一念至此，他直接给死墓骑士套了个飞行术，随后让死墓骑士飞到空中，俯瞰起了这个庞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型仪式。
仪式整体呈弧形，大体可分为四十多个组成部分，其中大概只有十个负责判定运转条件的部分依旧在运转，而其他的主体功能部分尚未处于触发状态。
“这是个诅咒仪式。”特里尔心想，“是条件触发类的。”
然而下一刻，他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在仪式法阵的边缘，他看到了一个黑黝黝的孤单身影！
特里尔立刻接管了死墓骑士的躯体，随后直接冲向了那个黑影。
在传奇牧师诺伊的神术加持下，死墓骑士本就不俗的肉体素质变得相当夸张，虽然依旧无法和特里尔本人相比，但是也足以接近传奇。
猛然一蹬，在刺耳的音爆声中，死墓骑士庞大的身躯陡然消失，随即如同闪现一般猛地出现在黑影身旁，随即便是一剑斩落！
破空声夹着金属的嗡鸣，雪亮的剑刃照亮了黑影——
黑影明显有智能，它明显吃了一惊，符文巨剑的光耀闪烁，它身上那仿佛永远无法洗去的黑暗顿时被驱散了。
一大坨蠕虫猛地冲破光线，扑在了死墓骑士脸上！
黑影的真面目居然是微型饕餮虫聚合体？！
蠕虫撕咬着死墓骑士的护甲，那湿漉漉的躯壳拼命扭动，黏稠冰冷的痒感，以及鼻腔血肉被异物入侵的不适感，直接传入了特里尔的大脑之中。
饶是隔着一层间隔，特里尔此刻都感到了一丝由衷的恶心。
虽然被饕餮虫扑脸，但由特里尔亲手制造的死墓骑士，自然不可能被这么简单地扑脸杀，下一刻，特里尔主动启动了死墓骑士的防御设计。
顷刻间，死墓骑士内部的死亡之风瞬间化为了冰冷的幽蓝火焰，腐朽护甲上铭刻的符文依次闪烁，随即蓝焰陡然爆发！
死墓骑士身上的饕餮虫尖叫着化为了飞灰，而爆燃的火光，也映亮了黑暗中的饕餮虫聚合体。
此刻，那饕餮虫聚合体居然不再是涌动的扭结蠕虫，而是变成了一名银发，尖耳朵，手握血肉法杖的年轻男性半精灵！
“现在离开，我还可以饶恕你，特里尔。”男人用仿佛昆虫嘶鸣的怪异语调说道，“否则，我必将吞噬你，你会成为养料。”
看着半精灵的面庞，特里尔不由愣住了。
这半精灵是谁？
这怎么和自己的推理完全不一样？
难道这里不应该躲着一个效忠于圣赛尔的天使吗，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蠕虫组成的半精灵？
难道自己想错了？黑影和伏击之间根本就没有关系？
等等，这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特里尔念头急转间，那银发的半精灵拿着血肉法杖猛地向下一剁，随即遮天蔽日的饕餮虫再次涌现，但这一次那些可怖恶心的饕餮虫开始了互相吞噬，随后半个呼吸不到，庞大的虫群居然化为了足足二十名，长相完全一致的银发半精灵！
“放弃吧，加入我们。”二十名半精灵齐声诵唱，令人不适的嘶鸣声回荡在空气之中，整个空气似乎都在嗡鸣起来。
那些微型饕餮虫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集群，它们实际上全部都是这个银发半精灵的组成部分，他即是虫群！
“特殊传奇进阶，虫群之主。”盯着对方那张俊美的脸庞，特里尔心想。
忽然间，一道灵感如闪电般划过了特里尔的大脑，他想起来这银发半精灵是谁了！
对方是恶魔缝隙前线，辉光教的前线指挥官，科里亚！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难道不应该是圣武士转职的诡术大师吗，怎么成虫群之主了？
无数的疑问如风暴般在特里尔心头狂涌。
此刻，三名同样长相的银发半精灵，拿着由血肉聚合而成的巨剑，猛地冲死墓骑士冲来；而另外三名银发半精灵，则拿起了血肉长弓，已然来开了弓弦；剩下的十四名银发半精灵则各自施展起不同的法术来。
大裂解术，地狱球，死亡一指，地狱烈焰射线……
堪称离谱的施法强度使得此处的魔法之风愈发狂暴，地面上的法阵运转陡然加快，猩红刺眼的光芒直冲天际，即使特里尔本人站在密室外面，他都看到了这炫目的红光。
“不急，先试试对方的水平。”特里尔虽然惊讶，但却并不紧张，他随手扔了一个内爆术作为起手试探。
然而下一刻，特里尔瞳孔微微一缩，他彻底错愕了。
二十个凶暴无比的银发半精灵，全都呆立当场，随后血肉竟如烟花般砰然爆炸！
“砰！砰！砰！砰……”
连串的爆炸声中，刚刚还狂暴无比的仪式法阵顿时偃旗息鼓，炫目的红光直接消散一空。
——啊？
特里尔不由感到了些许困惑。
这就死了？开什么玩笑？
他随后立刻调出战斗信息面板，看了起来。
〔你已驱逐“可能性面相—未来之人”，XP+500〕
〔你已驱逐“可能性面相—未至之人”，XP+600〕
〔你已驱散“可能性面相—遗憾之人”，XP+100〕
〔你已驱散“可能性面相—饥饿之人”，XP+50〕
……
整整二十个信息提示，全都是“可能性面相”，而有的可能性面相给的经验值，甚至比血疫行尸还低。
他直接把信息拉到底，随后看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警告：你驱逐了全部的可能性面相，你已重创众者（面相：未来的科里亚），你获得了1点神性〕
〔警告：你尚未拥有真正的神格，你暂时无法获得2点神性产生的额外增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