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剑刃交谈

特里尔很清楚，诺伊的战斗力是随着自己实力的增长而增长的。她现在能这么轻松地制服报丧女妖，意味着自己也可以轻松制服对方。
一念至此，他打了个响指，取消掉了覆盖在房间内的沉默术。
报丧女妖微微发抖，瑟缩在角落中，根本没有尝试发动嚎叫。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瞥了一眼报丧女妖的怪异表现，特里尔不由吐槽道。
诺伊伸手捋了捋耳边的银白发丝，随后浅笑道：“在恰当的位置，施加恰当的神术，很快它就学会了。”
巴普洛夫的狗是吧？可报丧女妖都没有形成条件反射的生理基础啊……而且神术真的是干这个用的吗？
特里尔不由心中腹诽起来。
“您看，她生前似乎是精灵。”诺伊夹着声音说道，“诶，看起来有点像芙蒂雅啊～”
除了都是精灵之外，明明没有一点相似性。特里尔继续在心中吐槽。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诺伊的茶言茶语，随后转头看向报丧女妖：“你是从哪来的？出于什么目的？”
听到特里尔的话，本来垂头丧气的女妖猛地抬起头，腐烂流脓的眼球，流露出一种怨毒和蔑视的意味来。
“让你说，你就说。”诺伊微微蹙眉，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声道，“不要尝试挑战主人的权威。”
女妖打了个寒颤，随后用嘶哑冰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是来送信的，我来自大沼泽的不夜城，我是信使！”
特里尔面色平静，但是心中却颇感喜悦。
好家伙，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不夜城里可全都是法师。
只要得到他们一部分人的支持，自己维持住进入维尔特地下镜面城市入口的计划，就没有任何阻力了。
不过，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南方公爵领呢？
他沉思片刻，随后意识到了一种可能——似乎是他几周前派遣的盲眼老法师，现在带人回来了。
一念至此，特里尔便低头看向报丧女妖，随后语气和蔼地问道：“你的主人现在在哪？”
“我受到契约的束缚。”报丧女妖摇了摇头。
诺伊冷笑一声，言简意赅地恐吓道：“别撒谎。”
报丧女妖本就哭丧着的脸，此刻似乎更加悲痛了，她的声音中近乎带上了哭腔：“他就在维尔特，他在烂泥街的酒馆，放了我吧，求求您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特里尔沉默片刻，随后继续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我不知晓他的名号，我是通过契约劳动市场才找到这份工作的，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只知道他有个相当强壮的半兽人随从。”
南方公爵领南边的大沼泽地区，是整个主物质位面死灵法术研究的中心，虽然那里遍布着死灵，但那里也同样存在着许多活人，例如野蛮人嘉尔蓓就是那里的原住民。
大沼泽地区虽然混乱不堪，但是那里的市场经济却极度发达，活人们为了和不知疲倦的死灵进行岗位竞争，有时候也不得不换上死灵义体……至于各类有神智的高阶亡灵，有时也会出售自己的劳动力。
“你的主人是不是浑身都是机械，看起来好像完全由黄铜发条所驱动？”特里尔问道。
女妖愣住了，她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您怎么知道的？”
特里尔没有回答，但他嘴角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了，对方是他过去在游戏中的老熟人——巫妖“并联者”奥伦罗兹。
是时候出发，找这位还不认识的老朋友谈谈心了。
“主人，用我和您一去吗？”诺伊问道。
特里尔摇了摇头：“我自己就好，你去帮帮伊蒂斯继续组织下阿斯莫军队吧。”
“别，请别告密！不然我不止要丢工作，我还要付违约金！别去！求您了！”报丧女妖尖叫道。
特里尔眉头微皱：“你放心，你肯定不会因为这个丢工作的。”
说完，他便一步迈入阴影之中，消失在了女妖的视线内。
……
……
此刻，酒馆内——
“下午我就会去找特里尔阁下。”塞瑞斯沉声道，“但我不保证成功，我也不保证我不会泄露你们的行踪。”
半兽人声音冷峻：“我喜欢坦诚，这是高效率的，无论成败，这些定金都是你的了。”
“我很少收订金。”塞瑞斯摇了摇头，“事成后再说吧。”
“你这种做法是低效率的。”半兽人摇了摇头，“虚假的人造道德阻碍了你的进步。”
“您说的太有见解了！”婕斯敏迫不及待地说道。
“至少我会尝试向特里尔举荐你们，见到他之后再说吧。”塞瑞斯不顾妻子的反对，彻底下了决定。
忽然，一个男声在他身旁响起：“那你现在就可以拿了。”
塞瑞斯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特里尔阁下，您怎么在这？！”塞瑞斯语无伦次地说道，“您怎么找过来的？”
“你说了我的名字，我自然就能感应到。”特里尔坐到塞瑞斯身旁，状若随意地说道。
——自从特里尔获得了神性，他确实可以模模糊糊地感应到别人对他的呼唤了，只是由于没有神格，所以他还没办法准确定位并回应，而借着刚刚报丧女妖透露的大概位置，特里尔便立刻锁定了准确位置。
塞瑞斯和婕斯敏顿时都目瞪口呆。
特里尔是圣特里尔吗？这明明已经是属于圣者的能力范畴了。
对面的半兽人法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您就是特里尔？”
特里尔微微颔首：“所以，是老法师找到了你们？”
“显而易见。”半兽人说道，“我们也按照您在信中的交代，为他换了一双‘吸血鬼之眼’。”
此刻，一直沉默不语的老法师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解开了覆盖住双眼的缎带：“特里尔阁下，我完成了您的交代。”
“做得好。”特里尔说道，“我也会履行我的后半段承诺，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会帮你在死灵法术领域更进一步的。”
说罢，他转头看向半兽人：“所以，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我需要雇佣至少二十名训练有素的高阶法师，以及一百名通灵学院毕业的学徒至少半年，报酬就是我在信中所提到的那些学识；除此之外，我可以额外提供关于单一命匣，对应多具肉体的知识。”
金属怪人奥伦罗兹微微点头，齿轮嘎吱作响，一团蒸汽从它背后的烟囱中缓缓喷出：“特里尔阁下，您……您果然讲究言简意赅，我同意，同意，这是慷慨的。”
然而，半兽人法师此刻却忽然冷笑一声：“恕我冒犯，但众所周知，单个肉体可以对应分裂的命匣，但是单个命匣却不可能对应多个肉体，这是灵魂通过星界投射的流程所决定的，你在这方面的学问，与其说是学识，倒不如说是疯人的胡言乱语。”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才活了总共不到30岁，就算你是作为知识守护者的银巫师，你也不可能弄明白这些复杂的学术问题——更何况，你还是个圣武士，这太荒谬了，特里尔阁下。”
“我认识世界上的大部分死灵学者，其中肯定不存在你这号人，所以也可以排除你是夺舍了年轻肉体的巫妖的可能，所以，特里尔阁下，我无意冒犯，但是你的话实在是太可疑了——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是在尝试诈骗。”
特里尔深深地看了半兽人一眼，随后猛地拔出了剑。
剑刃的嗡鸣声转瞬即逝，黏稠的血浆如间歇泉般喷在墙壁之上，半兽人强壮的无头肉体，缓缓跌倒在了桌子上。
特里尔抖了抖剑刃上的血珠，随后收剑入鞘，直到此刻，半兽人狰狞的头颅才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他的剑太快了，骤然而起的杀戮在电光石火间便已完成，特里尔甚至没有引起酒馆内其他人的注意。
“？！”
此刻，虽然酒馆内依旧热闹非凡，但是精灵婕斯敏，军事承包商塞瑞斯，老法师全都看傻眼了。
一言不合就杀人？特里尔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旁边一直在窥视的女侍者此刻捂嘴轻笑一声，她微微转身，随后消失在了烛火的火星之中。
此刻，金属怪人奥伦罗兹似乎也彻底愤怒了，他甚至不再结巴了。
“特里尔，你这是什么意思？”它沉声说道。
“做个证明而已。”特里尔提起半兽人的脑袋，放到了桌子上，“证明你很清楚我这个技术路线是可行的。”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奥伦罗兹声音愈发阴冷，“你这是对我们的挑衅，特里尔，就算你是辉光教的圣者，你这样做也过线了。”
“得了吧，奥伦罗兹，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半兽人是你的另一具肉体——你自己都能控制两具肉体，你觉得你刚才那些话不荒唐吗？”
金属怪人咄咄逼人的气势陡然一窒，他眼眶中的灯光红蓝交替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