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顺利与不幸的人

“解除你的封印？”水妖精芙莎妲哂笑道，“就算解除你的封印，让你去施法，难道你还能在施法方面，正面击败有着一大群高阶法师加持的特里尔不成？”
众者缓声道：“我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够了，为了达成这一个目的，我已经召唤了我过去的部众，它们的战斗力都极为强悍——在我法术的加持下，它们足够拖延特里尔的进攻了。”
“你过去的部众？你现在在梦界还有效忠者？”芙莎妲吃惊地眨了眨眼。
众者默然片刻：“我当然要为自己留下信众，不然或许我会在你们那恒久的封印囚禁中，彻底湮灭。”
“所以召唤来了谁？”
“你不是可以看到维尔特地下镜面城市中的每个角落吗？你还需要问吗？”
“需要。”芙莎妲颇为认真地说道。
众者冷笑一声，随后沉声说道：“你是否听闻过‘双面的法夫尼尔’？”
水妖精领主撇了撇嘴，随后摇了摇头。
众者再次冷笑一声。
“‘双面的法夫尼尔’本是一名巨魔，它在燧石们尚未衰落的年代，就迷失在了梦界与物质世界之间的裂隙之中，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变得如山峦般庞大，举手投足间的力量足以引起地震，而且在梦界的漫长游荡中，它获得了两个脑袋，一个脑袋可以施法，另一脑袋则是强大的战士。”
“在它原本的次级位面中，它甚至成为了巨魔们集体意识最深处的梦魇，而巨魔们的畏惧，又进一步让它变得更加可怕，呵，在它们眼中，它甚至是掀起世界末日的起因，是一切终焉的象征。”
水妖精领主忍不住反驳道：“你是认真的吗？它要是这么强大，我怎么可能从来没听说过呢？”
“我的年岁远比你这只水妖精久远，强大的凡物，未必弱于我们。”众者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配合上我召唤的位移兽群，它足以拖延没有特里尔的阿斯莫军队，很久很久了。”
芙莎妲嘴角微微抽搐：“大火球，你吹得未免太离谱了——它早上就被斩首了！它太弱了，恐怕只能算是传奇。”
话音未落，她再次伸出魔杖，点了点远处的银色屏幕，两人再次进入到了仿佛等比例的全息投影之中。
……
……
炎魔罗萨特的怒火愈发升腾，狂暴的破坏欲和杀戮的渴望在战斗中愈发升腾。
它已经太长时间，没有遇上力量和他如此接近的对手搏杀了！
杀杀杀杀杀杀！战斗，爽！
它左手猛地一抽，烈焰之鞭鞭爆出骇人的音爆巨响，火星四射之间，烈焰之鞭直接抽爆了整整三栋房屋，径直抽在了远处的双头巨魔的面门上。
这是一场巨人间的战斗，繁复精致的三层民居在它们面前都像是沙土垒成的玩具一般渺小脆弱。
“砰！”
火星四溅，双头巨魔的左脸瞬间被烈焰吞噬，火焰像是蠕虫般顺着鞭子留下的创口向下钻取，新生的血肉才刚刚变成肉芽，转眼就化为了焦炭。
巨魔怒吼一声，向前扑来，但下一刻，罗萨特手腕猛地向后一抖，烈焰凝聚而成的鞭子便从后面猛地缠绕住了对方的左面脑袋的脖颈。
“到这儿来！”
炎魔罗萨特蹬地发力，在它的巨力面前，地面骤然开裂出一道道幽邃不见底的裂痕，而庞大的双头巨魔也直接被扯了个踉跄，不由自主地向它靠来。
虽然身形庞大到了极点，但是炎魔罗萨特的灵敏却远超凡俗，近乎在对方失衡的瞬间，它便猛地蹬地前冲，肌肉虬结的左腿如重锤一般直接轰在了双头巨魔的膝盖上。
“砰！”
地动山摇，在滚烫的锥形音爆云中，燃烧的双头巨魔惨叫着跌倒在地。
它的右侧头颅尝试施法自救，但是下一刻，牧师打扮的魅魔奥利安娜再次打断了对方的施法。
“受死吧，凡物，你的末日到了！”
炎魔笑道，低沉的笑声像是音浪一般直接震垮了身边的建筑。
它猛地抬起熊熊燃烧的斩首剑，随后一击斩落！
黏稠的血浆瞬间被深渊的流火点燃，在恐怖的冲击波下，双头的两颗脑袋同时飞了起来，它们的面容还残留着绝望和惊恐。
杀戮，爽！
炎魔罗萨特仰天怒吼，随后猛地蹬地起跳，黑色的翅膀向后一砸，从天而降的斩首巨剑便将巨魔庞大的身躯劈成了肉糜。
在狂暴的横扫下，底下无数的低阶恶魔，以及位移兽直接化为了飞灰。
……
……
“哪来的炎魔？！”众者震声问道，“为什么这头炎魔这么强？”
芙莎妲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得意忘形之下，甚至不小心摇翻了椅子，她惊叫一声摔倒在地。
片刻后，她站起身，随后嬉笑着说道：“当然是血荆女士的手笔啦，有了那群法师支援，特里尔直接在入口处开了一个通向深渊的传送门——现在这里除了阿斯莫军队之外，可还有一整只恶魔军队。”
“他疯了吗，召唤恶魔根本就是玩火自焚。”众者喃喃自语道，“不对，我一直在监控着他的施法，他是什么时候干的？”
说着说着，众者沉默了下去。
它意识到，自己或许早就被特里尔怀疑了，自己这么多天以来的行动，或许在特里尔看来，是相当荒谬可笑的。
片刻后，它又意识到，或许血荆女士能够从重伤的次级恶魔领主，晋升为恶魔领主，并非偶然——对方明显比自己会站队，或许呆板地选好边，然后不再改换阵营，也是一种智慧。
只是，自己一向不太擅长这个。
消沉之中，众者身上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然而只过了几秒，它就再次鼓起了斗志。
“我还有其他部署。”它沉声道。
水妖精芙莎妲打了个哈欠。
“呵，在我被封印的漫长时间里，我汇聚了所有在梦界迷失的探险者的回响，我将他们都转化成了无名迷失者，如今，我已汇聚了梦界中的所有无名迷失者，将他们扭曲聚合成了吞噬一切的，类似千魂首的恐怖存在。”
“如果无人制衡的话，它将无限吞噬，无限扩大，甚至足以威胁到神明，对付军队这种个体羸弱的东西，再合适不过了——你知道吗，芙莎妲，我本来打算用它来对付你和洛瑟薇的。”众者声音幽暗，仿佛在诉说鬼故事一般。
芙莎妲没绷住，哈欠的眼泪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众者，要是你过去就这么有趣，我当时根本不会选择戏弄你的！你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有趣了！”
“它也完蛋了？”众者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么快，怎么可能？！”
“你知不知道辉光教圣剑‘希望’，就在伊蒂斯手上？”芙莎妲笑着问道，“你知不知道伊蒂斯是传奇圣武士？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东西对付拿着圣剑的圣武士呢？”
……
……
维尔特地下镜面城市的重力是相反的，所有人在进入此处的瞬间，就全都处于了头足倒立的怪异状态，然而或许是因为重力也被翻转的缘故，并没有人因此脑血管崩裂死亡。
此刻，下方晦暗难明的天空中，一团宛若深海旋涡一样的黑色龙卷正缓缓靠近，无数残破扭曲的灵魂，如被风暴裹挟的杂物一般，环绕着那龙卷的核心。紫色的闪电出现，映亮了其中数不清的漆黑蠕动怪影！
伊蒂斯面色严肃，她握住圣徽，开启了勇气灵光。
那怪物更近了，庞大体型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铺天盖地的庞大压力，仿佛化为了深海中令人窒息的水压，虽然还隔着有段距离，但是阿斯莫们已经陷入了些许骚动。
伊蒂斯依旧没有下令停止进军，她碧绿色的瞳孔微缩，随即看到了那怪物令人颤栗的细节。
那仿佛是千魂首的怪物，完全是由扭曲的灵魂所缠绕而成的，在扭曲怪异的人脸所构成的曲面间，无数只干瘪的手与胳膊向外探求着，宛如细细的，蠕动着的绒毛。构成这怪诞亵渎造物的个体们手足无意识地摆动着，仿佛要抓住什么，将其他人拉入到这灵魂地狱之中。
毫无疑问，这是个极为强大的怪物。
诺伊低声吟唱，快速给所有人施加着神术增。
昨天被特里尔临时塞进队伍里的，金属怪人，则露出了一个颇为痴迷的表情。
“哇哦，无面迷失者组成的千魂首，真是个天才的设想。”金属怪人喃喃自语道。
伊蒂斯沉默地拔出圣剑，随后快步向着远处的庞大怪物走去。
“诶，你去哪？那是千魂首！”金属怪人阻拦道，“这里有这么多阿斯莫，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正能量法术远程轰炸。”
伊蒂斯恍若未闻，她步伐愈发加快，在某个片刻，她猛地冲刺起来，随即冲着如山峦般巨大的怪物，举起了剑刃。
圣洁的光芒浮现在锋刃之上——
至圣斩！
光明撕碎了黑暗，圣焰席卷一切！
……
……
“一下就死了？！”众者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
“它又不是真的千魂首，你根本就是把一群无面迷失者强行扭合到一块了而已！”芙莎妲吐槽道，“伊蒂斯一剑，就摧毁了它们的连接。得到自由的无面迷失者，当然就全都跑路了。”
她顿了顿，随后拿起茶杯轻轻舔了一下。
“大火球，你还是别搞这些研究了，这种东西对我们而言太复杂了，我们还是专心研究下怎么让人发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