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奇怪的要求

维尔特地下镜面城市中的战斗相当顺利，特里尔默默地将注意力从地下的“秘法眼”中收了回来。
是时候面对圣赛尔所谓的谋划了。
作为一名精通策划阴谋的专家，特里尔也曾假想过，假设自己和圣赛尔处境调换，自己当如何应对。
然而即使穷尽可能，他也没想出能对付自己的方法——毕竟能在主物质位面施加影响的半神屈指可数，对方能动用的资源实在是太过有限了。
就算圣赛尔成功拉到了新的支援，那也根本不足以磨平对方和自己之间战斗力的巨大鸿沟。
因此，特里尔现在心头反倒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求知欲——他相当好奇圣赛尔究竟要通过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一念至此，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射到了地面上圣赛尔大教堂内的“秘法眼”。
在冲天光柱的照射下，圣赛尔大教堂的彩绘玻璃折射着瑰丽圣洁的光辉，然而此刻，在森严排列的石质座椅间，猩红的鲜血却流淌成河。
在血泊之中，全副武装的刺客们正专业而迅速地对重伤的守卫们进行补刀，在守卫们还没凉透的尸体间，特里尔看到了脑袋被劈成了两半的放贷人。
看到熟人死于非命，特里尔不由摇了摇头，然而片刻后，他心里有了一个主意，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观察起了刺客。
从身手中可以推断，这些刺客的职业等级大部分只有5左右，和脱产训练的精锐士兵差不多是一个水平……
这群刺客中甚至没有一名传奇，只有领头的银发刺客实力较好，而那个刺客头子的斗篷上则绣着“凋零蔷薇”的徽记——他和在公爵婚礼上试图刺杀自己的半身人“翠舌”来自于同一组织。
“打信号弹。”红发的刺客头领沉声说道，“我们已经控制住了通往黄金宫的道路，可以让那些贵族军队展开行动了。”
“信号弹会不会吸引来特里尔的注意？”另一名刺客问道，“我听说厄拉夫的幸存者说，特里尔的威能堪比圣者，吸引来他的注视恐怕会相当危险……”
“注视了又如何？他还能仅凭目光就杀死我们不成？”刺客头领冷笑道，“什么圣者？那不过是村夫吓破胆后的胡言乱语罢了，他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在谋杀的艺术面前，那些只会耍戏法的羸弱法师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说实话，我会把那个装神弄鬼的特里尔烧得连渣都不剩的。”
说到此处，刺客头领走到彩绘玻璃下，一把夺过手下的信号枪，他对着穹隆上的破洞瞄准片刻，随后直接射出了信号弹。
“砰！”
信号弹在教堂上方绽放成了一朵猩红的烟花，与天边卫星镇上空的烟花相映成辉。
这一刻，烟花产生的闪光经过教堂彩绘玻璃的折射化为了层层浮光，浮光照亮了刺客头领勾起的嘴角。
瑰丽的光晕在刺客头领脑后层层晕开，仿佛天使的头环，他的冷笑声此刻也仿佛变成了神谕。
“我就在这，有本事杀了我！”似乎是为了鼓舞士气，他猛地仰起头颅，大喊道。
话音未落，瑰丽圣洁的光晕骤然炸成了炫目的闪光！
“轰！”
强光与巨响像是山崩般骤然迸发！
千分之一秒内，一道金色的雷霆从天而降，它猛地击碎了猩红的烟花，随后顺着穹隆的破洞，直接命中了刺客的眼睛。
刚刚质疑头领的刺客，此刻直接看呆了。
在肾上腺素的狂暴作用下，他的感知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此刻似乎就连时间都放缓了。
那雷霆甫一接触头领的眼睛，头领整个人都变得闪耀起了炫目的金光，而雷霆的细杈则宛若扎入土壤的根须一般，顺着头领的头部神经和血管骤然向下。
头领的衣服尚未燃烧，他整个人就骤然炸成了一摊血肉烟花！
“砰！”
那雷霆仿佛还不知足，它化为了一道金色的网兜，猛地裹住那血肉烟花，随后将其全部烧成了白色的灰烬。
真有神罚？！
刺客此时已经彻底吓傻了。
特里尔真是圣者？！
雷霆缓缓消散，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臭氧的味道，随着头领的灰烬缓缓飘散，座椅间陈列的守卫尸体，此刻全都发生了异动。
——开创性的致命伤口全都开始了飞速愈合，停止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甚至就连断掉的颈部都重新长出了纤维状的肉芽……
大教堂内死去不久的守卫们，全都被特里尔复活了！
死去的放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冰冷，抖动……
他猛吸了几口气，随后放大凝固的瞳孔才缓缓收缩回了正常尺寸，他吃力地坐起身。
自己不是死了吗？
究竟发生什么了？
他茫然地看向了周围。
此刻，大量刺客全都丢下武器，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去。
似乎是由于过度恐惧，他身旁的一名刺客猛地摔倒在地，刚一摔倒，那刺客就嘶声力竭地喊道：“辉光在上！我们无意冒犯圣特里尔……”
圣特里尔？！
放贷人愣了片刻，随后，他的呼吸顿时沉重了起来。
是特里尔阁下将自己从死亡中救了回来！
他猛地站起身，随后极为狂热地跪倒在地：“赞美圣特里尔！”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所有被复活的守卫此刻都狂热地呼喊了起来。
圣赛尔的教堂内，此刻回荡起了对特里尔的赞美声。
……
……
特里尔摇了摇头，随后不再看大教堂区域。
他现在没有神格，没办法长时间储存信仰产生的神力，因此他索性直接将当下厄拉夫幸存者们产生的神力，转化成了这个群体复活，而这也为他带来了十几名新的狂信徒。
从常理上来说，复活类的神术消耗极大，根本就不可能只通过实时生产的神力维系。然而特里尔作为传奇死灵法师，他相当了解各种外伤的高效处理方法，因此他大大提高了神力的使用效率，进而释放出了这一堪称奇迹的神术。
除了充分利用神力这一原因之外，特里尔释放这个神术也是为了给圣赛尔进一步施压，他现在对于探明对方的计划，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然而就在此刻，特里尔忽然眉头一皱。
下水道远处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了一段对话。
“按照原定计划，暗探们应该已经控制住了通往黄金宫的道路，而博尔塔德伯爵的部队将会进攻缺少防御的黄金宫——这是假的计划，假计划的目的，是让特里尔自以为反对者们不过如此，从而放松警惕。”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低声诉说道。
特里尔回忆片刻，随后意识到这声音的主人是间谍总管诺德曼的副手，名字好像是威廉姆斯。
“那真正的计划是什么？”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
“原本是打算挖地道，然后用大量符文水晶粉末桶，直接把特里尔炸上天的。”威廉姆斯说道，“但是负责挖掘地道的队伍，前几天在下水道中失踪了，所以我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猜测？”
“特里尔就藏在旧下水道。”威廉姆斯冷笑道，“趁着混乱，我们要找到特里尔真正的施法场地，然后我们再去找科恩公爵就可以了，传奇剑圣偷袭传奇法师，再加上我们的协助，这场战斗轻而易举，只要特里尔死了，这争端就彻底结束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真正的计划？”陌生的声音沉声问道。
威廉姆斯笑道：“我见过特里尔，他是个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的人，他很有可能会有防备。所以，如果我们前期的行动就遇到挫败，那我就会考虑出卖你，向特里尔投诚——但现在，前期计划顺利，我自然也可以告诉你真正的计划了。”
“你倒是坦诚。”
“谁说不是呢，‘凋零蔷薇’阁下？”